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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e Q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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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 · 黎

---Luzern · Paris---
November 15

"stuck on my eyes"

这种感觉,你有没有过。
片段、场合、景象,不是安静的躺在心里,而是铺在眼底。
稍一晃神,就喷薄而出。于是空间恍惚,时间迷离。而你却又清晰而刻薄的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很久以来我的眼底有三个地方从不消停。
阳光很好开在高速的时候,夜色很深开在高速的时候,会出现LA白天和夜晚的高速,和每一点脉络清晰的记忆。孟总黑色的厚实的iPod,和里面时有更新却也永恒不变的旋律。ktown的纹理。downtown的温度。Boba milk tea的味道。那些好像发生在不久之前也好像会在不久之后再次发生的琐碎的温馨。
天气冷起来的时候,会出现纽约沉到心里而放肆在空气里的soho。风里裹紧大衣走着的我们仨。和坐在温暖cafe看到的从窗边经过的匆忙而过却气场弥留的人们。
听到某一种慵懒,洒满阳光,而且是不刺眼阳光的音乐的时候,会出现圣马力诺街边的小咖啡馆,窄小而略显迂回的街道,某一条上坡的小道上,人们亲切的打招呼,然后不紧不慢的拿着报纸经过。
一直无法形容这种存在眼底的扑面而来。直到今天依稀听到 "We've got five years, stuck on my eyes"。
 
是回来快要一年的时候。
距离我告别月月飞、告别跑跑颠颠、告别肆无忌惮的生活快要一年的时候。
在这个是家的城市,过着和以往20几年都很不同的生活。
却更像是从零开始。一点一点,构筑新的生活。新的家,新的工作,新的快乐,新的寄托。
从焦虑到放弃到被时间教育得充满耐心。
似乎欢笑可以是一样的,虽然人不再相同。
就好像是心疼总是相通的,虽然故事的版本一变再变却终将万变不离其宗。
所幸我们都不再有死去活来的劲头儿,而选择安稳而实在的生活。
所幸我们越来越不再苛求真实,在越来越明白什么是真实以后。
好像所有伤害,所有揪心,所有的所有的眼泪,都可以被一个平实的拥抱带过。
她说想想有点儿难过。
也许因为你还在路上,而落脚后的人们渐渐被剥夺了对于难过和其他很多措辞的嗅觉。
这种难过,你有没有过。
 
在驻扎通利福利亚快满一年以后,决定结束通州疗养搬到三环边上。
虽然通州被慷慨的看作了我的家,虽然每天高速的畅通是对城里堵完车的最好慰藉,还是想要搬到城里。
停止用发射状的思维方式对待每天聚集型的日子。
感觉到某根神经慢慢放松,然后渐渐失去反射,失去到每一个感官的传递,失去一大片鲜活的记忆。
就是这样,在挣扎之后终于还是一天天忘记过去,然后认真的把每一点现在刻在脑子里。然后把关于远行的所有冲动安静的养在血液里。
这种生活,你有没有过。
October 23

A little more brave.

无意中翻到space里06年的二三月份。My first US trip。
从Boston到NY到DC到LA。洋洋洒洒的几篇字。
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兴奋而勇敢的迈出自认为重要的每一个步子,没有犹豫,没有疑问。
 
Boston的温暖,NY的忙乱,DC的仓促,LA的奢靡。
 
人的记忆真是很奇怪。
如果不努力回忆,你可能已经忘了某个寒冷的夜晚你栖身在异国他乡的哪个角落,却可以轻易的在脑中勾勒出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
比如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起要去DC的那个晚上,脱离大部队的我最终在哪儿过夜。
可是。
Boston那家hostel的位置,附近的格局,不远处的小泰国餐厅,却清楚的晃在眼前,成为对Boston最直接的印象。
就好像7年多过去了,我还是时不时的想起澳洲那个homestay家庭的布局,客房、卧室、餐桌的位置。像从未从意识里离开一样。
当然也包括睡在孟总超nice同学宿舍地毯上的模样。不曾想,2年以后,同学变成了同学兼室友,宿舍变成了销魂小家,而我,终于睡到了,他们家的床上。
 
也许像忘记那些本该被记得的东西一样,我们莫名的失忆,忘了过去的样子。
忘了曾经怎样奔波在中关村各个校区,挤在每一个大教室里,埋在各式各样的词汇和写作里,挣扎在每一分流逝的时间里。
忘了曾经怎样拼命的拼命的去看这个世界。你们的意大利,他们的法国,我们的澳洲。然后,他们的香港,她的加拿大,她的美国。再然后,我们的美国。
忘了曾经怎样虔诚而执著的记下每一个脚步,怎样为了某个城市的瞬间动心于是迫切想要停留,怎样想象着未来的自己。
 
曾经可以一个人无知无畏的穿梭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如今却甚至不再独自旅行。
曾经可以为了见一个也许,只是也许,对自己未来有一丝丝启发的长辈,改行程,脱离大队,只身上路,如今却甚至不再迈出家或者办公室半步。
 
“为自己的本性找到出口”。竟然是那个时候从我嘴里说出的话。
 
我没有尽力。在这座我最该不遗余力的城市里。这是我对自己的亏欠。
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失去,只是失去了一个最为熟悉的自己。
October 10

梦想与噩梦的距离

陈小胖的新国语专辑,《上五楼的快活》。不好听。
和之前漫长的沉默的期待,以及之后看似悄无声息的浮出水面一样,所有评论都被我自动屏蔽。
 
一个在英国度过青春期的香港人,终究是无福消受台湾的那种小调调。
但他做这张专辑的初衷,过程里的坚持,结束时的满足,是可以被深深的懂的。
于是便尊敬。
 
一个可以轻松驾驭某一大类情歌,外型很OK,市场很清晰也很庞大的艺人,在他事业的第十几个年头,仍然为自己的愿望真诚的活着。
而不是继续搬出那几套经典组合,然后大卖,然后出场费更上一层楼。
我当然也不会天真的相信这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心无杂念、只因为喜好而出的专辑,却也不必深究这背后所有的现实的陈词滥调。
没有人可以不为生活妥协,或多或少,或早或晚,或明或暗。
我却始终固执的认为,这是一张让他开心的专辑。
 
看到一句话,说:“被梦想俘虏的人就是在追逐自己的噩运”。
 
焦躁和争斗都是无谓的。走的路,会随着时间慢慢渗到血液里去,流动出不一样的温度和气质。
闻到过多少种空气,是挣到过多少种钱都无法企及的宽容。
我打心眼里尊重那些跋涉过很多地方辗转过很多生活的人。一直尊重,也一直向往。从小到大。
虽然也许最终都是困在同一个可大可小的城市,吃着一样的东西,过着一样的日子。那些脚步会被牢牢的记着。
 
早上出门的时候,北京秋天微冷的空气里。在结束了一场战役般的音乐节后,体力被掏了个干净。
一个画面执著的在脑子里不肯离去。和孟总在街边阳光下的小店吃午餐,准备去逛Beverly Center。
 
不好听的专辑。
但是晚上在万达后面的那条大街边上,听到里面的某一首其实没有太多特色的歌时,却突然莫名的流下泪来。
September 25

年少却不轻狂的曾经的我们

在闹闹的博客翻看,看到熟悉的名字。柴静。
如果不是内容充满悬念,我也许根本不会探究所谓的属于柴静的谣言,不会翻看她过去的访谈,于是也就根本不会想起这位我青年时代的偶像和她曾经带给我的细碎却深刻的震撼。
 
在那个网络已经很发达,但我们却仍然信赖电视的年代。
在那个社会已经很真实,但我们却仍然扒在真实与想象的边缘,眼巴巴观望的年代。
在那个校园已经变了些味道,但我们却仍然不予理会仍然不愿妥协仍然理想主义的年代。
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我认真的想起我的大学。
 
想起那个素面朝天,扎个马尾,穿棉麻衣服,背大布包的我。
在爆满的、连过道都坐满人的大阶梯教室,和欢挤同一张椅子,用心的听闾丘的讲座,在心里默默埋下属于自己的新闻理想。然后,便以这种方式,开始四年的大学生活。
某一年,蜷在艺术学院的大教室,看学校放的《新闻调查》几期经典节目的录像。看非典时期留意到的柴静,那样出现在政府办公室、在山坡、在农村的小学校。
《双城的创伤》,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期。也是我心里的她的样子。直接却隐忍、赤裸裸却温柔、坚持却妥协、忧患却热爱。
也是那一年,没过多久,《新闻调查》节目组来学校讲座。我在远远的位子看她安静的倾听,略带疏离的沉默和幽默的调侃。
我一直在想,也许沉重,就是会让人坚强,让人遗忘,让人淡漠,却也让人宽容。于是有些微笑,也就只会出现在沉重的人脸上。
 
几年后的我,奔波于考试、出国、读书、工作、挣钱、购物和享乐中。
从梦想中最为严肃的新闻现场,倏忽间跳转到现实中最为娱乐的另一极端。
我不认为这是种堕落,既然这只是一种选择。
除了看到人物访谈时的一些条件反射,所谓的曾经持续几年的新闻理想也早已被抛在脑后,甚至被我主动拒绝。
每天在物质、娱乐和各种不靠谱中度日,在客户、提案、预算这些关键词中周旋。
不再看调查类的节目,甚至不再看新闻,更甚至不再看除了湖南卫视以外的电视。
人有时候就是很怪,宁愿头破血流的为了一个虚无的貌似华丽丽的未来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停留一分钟瞥一眼真实的抬眼便能看见的现在。
 
越发浮躁,越发茫然,越发手忙脚乱。我们却称此为:生活。甚至美其名曰:现实。
但纵然多少年不说话的同事都在两三句话后劝我“放弃理想主义”,纵然柴米油盐让人心碎而chanel、LV让人心醉。
我仍然坚信,曾经年少却不轻狂的我们,怀抱的理想主义还会继续,而如今“长大”却越发轻狂的我们,总会学会优雅和安静。
我也仍然坚信,物质和精神绝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追求更好的至少证明我们还有明辨是非优劣的能力。
 
下面这篇文章是上大学的时候反复、反复看的。是我的大爱。
今天突然翻出来看,觉得这些文字在我成长的这些年里,变得柔和而不再强烈刺眼,却内敛着充满张力。
 
 
嗯,我心里的小火苗还在扑腾。
不必煽风点火,不求熊熊烈焰。
只要还能温热你我,就足够了。
 
September 18

这样热闹却没有回声的一天

回来上了大半年班,在我“懒洋洋”的气质逐渐深入人心的同时,我脆弱的抵触心理却几乎不消停。
 
比如大家晃晃悠悠吃完午饭回来以后,我总会嘀咕着要是都没带钥匙就好了,后来有一天这事儿还真发生了,最后还得叫老板来开门……
比如办公室的网络集体大罢工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畅快,觉得终于可以片刻脱离开累人的高科技。
比如靠近中午的时候我相当恍惚的飘进办公室,伴随同事在背后的一句“醒啦?”丧丧的开始这一天。
比如通常刚一下班我就神清气爽的大踏步迈出办公室,直奔回家。
比如下班回家后绝不开电脑。
我用各种匪夷所思和各种无济于事默默的抵触着万恶的办公室和万恶的电脑。
 
今天,我这惟恐天下不乱的孩童+青春期叛逆心理终于得到了满足。
为了最后一次的国庆演练,号称北京城大戒严。号称啊,实际上严到什么程度老百姓们必然一知半解也放弃较劲。
于是乎,学校停课,公司放假,或者更多的公司休半天,让人想起小时候只上半天课的周六和周六中午人人喜气洋洋的大扫除。
 
我们公司严格贯彻五个工作日的高尚精神。宣布今天(周五)休假明天(周六)上班。
原定周六去平遥,于是好不容易经由同事跟老板争取了就这样歇下去周一再见的优厚待遇。
结果,由于各种莫名的周折,平遥不去了。
结果,我突然发现,明天还是上班吧。因为不上班,我实在是没事干了!!!
 
我于是想起了某个周五跟同事一起下班在电梯间的一番对话。我兴高采烈的说着可算周五了可算周末了。他异常平静的说着还不如上班呢放假也不知道干嘛。招致我一顿不解+唏嘘+莫名。
于是在悄无声息间,我竟然就朝着那样的境界小碎步的蹭过去了。
比如,我不再天真的抱有没带钥匙这类几乎不会发生,发生了也毫无意义的小期待了。我宁愿赶紧回到座位上老老实实干活儿。
比如,我终于清醒的意识到网络罢工跟我们罢工是两回事。
比如,虽然上班时间并没有见早,我也终于不再那么厌恶阳光100那水帘洞般的停车场和开始一天工作时的半梦半醒了。
比如,如果没有小朋友的绝望等待,我也懒得下班。有出去约人说些不咸不淡的话的工夫,我宁愿赖在办公室里多干点儿活儿,然后看华贸的灯火逐渐在黑暗里突显,听办公室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跟留下来战斗的同志们聊些有的没的形而上的东西,大笑或者沉默,然后回家。
比如,我虽然心怀沙发,却已经在电脑前的破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发了一下午信了。
 
今天小朋友外出。留下我这寡人一位及寡狗一枚。
整理电脑。发现回来以后好像就没听过什么新歌。
像是对工作从消极抵抗变到消极却不抵抗一样,日子就是这样过。眼睁睁看它过去,却还是叫唤着怎么这么快。
听那些好久没听过的调调,眼前的一切。
那间小小的屋子变到如今大大的空旷。
窗外明媚的阳光变到如今阴霾的凉爽。
只有我一个生物的小小空间变到如今脚边有一只小生命沉沉的睡去。
这其间略去代价无数,想念无数,不甘无数,期待无数,怨言无数,麻木无数。
 
好久没有过这样一整天宅在家里的沉默。少了一个人,像少了回声一样。
住在这大北京的东东东边。好像城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所有纠缠,所有热闹。
 
可以在这样一个短袖不冷长袖不热的天气,写流水账,自说自话,醒了就看书看盘上网,累了就放肆睡去,不用出声不用说话,除了接电话。
这样属于学生时代和自由工作者的悠闲,真是简直了。
可我还是很贱的,希望上个班。至少早上一睁眼,就会知道,今天有个地方可去。